老李蹲在替补席边上，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场上的那个高个子，凯文·杜兰特，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三十米开外，正慢悠悠地踱着步子，时不时抬手擦一擦那标志性的短寸，老李知道,死神来了。

可这人是真高啊，高到老李仰起脖子都觉得酸，他只是个小县城中学足球队的教练，今天这场球，不过是县里“友谊杯”的一场半决赛，对手是隔壁县二中的校队，可为什么……为什么杜兰特会出现在对方的替补席上？

比赛还剩最后七分钟，比分是二比二，老李的球队已经跑不动了，一个个中场小将的脸涨得像猪肝，对方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，那杜兰特就站在场边，一脸悠闲,仿佛随时准备脱掉外套上场来个暴扣。

“换人！”老李突然吼了一声,声音劈了叉。

他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那个一直低着头、用鞋带绑着破旧足球的黑小子，他叫李明朗，是老李从田埂上捡回来的孩子，踢球的时候像头野驴,不踢球的时候沉默得像一块石头。

“明朗，你上，踢右边锋，上去就给我贴着那个杜兰特，他往哪你往哪，一步不许离开！”

李明朗抬起头，眼睛亮了一下，又暗了下去，像是怕生，但他还是站了起来，把鞋带系紧,跑上了场。

所有人都愣了，一个十六七岁的瘦小子，要他去防一个NBA身高两米多的巨人？看台上的观众发出一阵哄笑，老李却不管，他咬着牙,手心里全是汗。

可李明朗真的贴了上去，他不碰杜兰特，也不看他，就像一条影子，杜兰特走到哪，他就跟到哪，杜兰特起跳，他就踮起脚尖；杜兰特抬手，他就往后退半步，那场面有点滑稽,却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执拗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对方几次传球想找杜兰特，都被李明朗鬼使神差地挡在了传球路线上，杜兰特的表情从悠闲变得困惑，从困惑变得不耐烦，他开始要球,可就是拿不到。

比赛最后一分钟，对方后卫在禁区内绊倒了老李队的9号,点球。

裁判的哨声像一道惊雷，把整个球场都劈静了，老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他望向李明朗，那孩子此刻正站在大禁区边缘，大口喘着气，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上，老李心想,这小子这辈子还没踢过点球。

可是，李明朗突然举起手,指了指自己。

全场哗然，老李几乎要冲进场内把他拽回来，但时间不等人,裁判示意他去罚球。

李明朗走向点球点，他的眼镜上全是雾，他轻轻地摘下来，放在草地上，然后他深吸一口气，助跑，起脚——

球飞向了球门左下角。

守门员扑反了方向。

可球却没有进。

球“呯”地一声击中立柱，弹了出来，又“呯”地击中了另一侧的门柱,慢悠悠地滚进了网窝。

裁判示意进球有效。

那一刻，整个球场安静了一秒，紧接着如火山爆发，老李的帽子和战术板全扔上了天，队友们像疯子一样冲向李明朗,把他压在草地上。

而那个凯文·杜兰特，一直站在场边，静静地鼓起了掌，没有人知道，他为什么会出现，也没有人知道，他到底是不是真的，就像那粒两中门柱才慢慢滚进的点球一样，这世上的事,有时候就是那么不按常理出牌。

老李望着被淹没在欢呼里的李明朗，忽然笑了，他想起一句老话：球是圆的，球场上什么事都可能发生，可今天他才算真正明白，人心要是圆的,什么事儿都转得过去。